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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4“早就跟你说过咱们该搬到加拿大去。”狼叔这是想带着小队回老家了??

p4“早就跟你说过咱们该搬到加拿大去。”狼叔这是想带着小队回老家了??

有时候有些人就是那么不得老天眷顾,被所有人认为成熟冷静可靠的X战警小队长Scott现在在心里疯狂骂粗口,Fuck、Shit、Holycrap,所有他知道的脏话正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Scott不期望和自己的笔友见面,但并不代表他没期待过。但不管他之前想象过多少他们相见时的画面,都没有他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刻那样糟糕。

有时候有些人就是那么不得老天眷顾,被所有人认为成熟冷静可靠的X战警小队长Scott现在在心里疯狂骂粗口,Fuck、Shit、Holycrap,所有他知道的脏话正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Scott不期望和自己的笔友见面,但并不代表他没期待过。但不管他之前想象过多少他们相见时的画面,都没有他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刻那样糟糕。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出了个任务,随随便便拖回来的人就是他每次信件开头写的那个Logan。

Scott见过Logan警惕着战斗的模样——在他和Ororo还没来得及赶下飞机支援的时候——虽然看上去Logan更像是被按在地上揍,但是他那明显超标的体重和硬邦邦的肌肉明明白白地告诉了Scott他的危险性。

Scott在飞机上在听到Rogue对他们经历的描述之后,心脏就紧缩了一下,他无法自控地仔细打量了晕过去的男人,也许他伸出的是钢爪而非骨爪这一点令人生疑,但距离当年已经过了几十年,谁知道那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而当他在男人脖子上发现那块印着Logan/Wolverine的狗牌时,他内心的侥幸被打的粉碎。

Scott提醒自己要冷静,但还是不能自控地感到激动,他操纵着BlackBird的手都微微发抖。

也许因为他在脑袋里想得太大声,他将Logan交给Jean的时候,Jean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好几眼,而他完全分不出神去解释。

“Yes?”Scott把目光从躺在床上的Logan身上移到了Jean身上。

这是他有史以来上的最心不在焉的一堂课,尽管过去的经验和扎实的功底确保了他没出什么纰漏,但事实上,他脑袋里总有那么一部分是分给正在治疗室里躺着的那位的。

而当他看到教授递送过来的了然又无奈的目光时,才惊觉Charles或许已经知道了他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

他不清楚Charles和Logan说了些什么,但这个男人松开了握在他领子上的手。

他跟在Jean和Ororo身后离开了校长室,魂不守舍,全凭身体本能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个原本用来装雪茄的木盒子,在摩挲了两下盒子之后又将抽屉锁了起来。

也许有些人就适合晕着、藏着,Scott想着刚刚Logan堪称粗鲁的动作,难以自抑地在脑袋里狂骂脏话。

Scott说:“抱歉,教授。我会控制好自己的,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Charles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知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Jean给Logan做了一次全身扫描,Scott看着片子上几乎覆盖了Logan全身骨骼的艾德曼合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问Logan痛不痛时,Logan给他的回复:“Everytime.”

用变种人做实验已经屡见不鲜,Scott自己也曾被绑在试验台上,只是被扒开眼皮研究眼球就已经够痛的了,这种一看就需要大型的复杂的操作,Scott完全不能想象怎么能有人活着撑过这样一场手术。

如果没有见到Logan调戏Jean的那一幕,也许Scott会选择礼貌对待Logan,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刚刚谋面的陌生人。

Jean有些不自在地看了Scott一眼,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人好像总能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气氛。然后她跟Logan道了声晚安,留Scott独自在Logan被安排的房间里与Logan互相瞪视。

Scott并不意外Jean会被Logan吸引,因为他深知Logan粗犷外表下的细腻,以及他娴熟的撩人春心的手段。

而失忆带给Logan的警惕令他随时随地散发着神秘又危险的荷尔蒙,如果他刻意对什么人使用那些融入他骨血的调情手段,恐怕没有谁能拒绝他。

“来警告我离你女朋友远点?”Logan挑衅的问话听得Scott心头火起。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没否认Jean是他女朋友,反而回击道:“如果我不得不那样做,那她就不会是我的女孩儿了。”

“那么你就不必担心什么了,不是吗,Cyclops?”最后一个单词的发音被Logan咬得刻意极了。

Scott不明白为什么Logan能够冷静面对Ororo、Charles,甚至能和Jean调情,却偏偏对他敌意满满,极尽挑衅之能。

但这不妨碍他反击回去:“我猜,被我这样的男孩所救令你火大得很,嗯?小心着点,或许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Scott打算离开,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Logan看着他的动作,准备转身离开。

“Logan。”Scott叫住了对方,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吐字清晰地说道:“离我的女孩儿远点。”

Scott勾起了唇角,满意地看到Logan阴沉下脸色,带着扳回一局的愉悦离开了Logan的房间。

夜晚降临,X学院渐渐安静下来,Scott盯着每一个小崽子爬上了床,确保每个学生都回到了寝室。

也许比最开始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年,而且也不是我们说好的地点,但总归,我们还是见了面。

你跟我说过你是变种人,有一双骨爪,有自愈能力,但我见到的你和你描述的差别有点大。

这算是什么?受到创伤后的应激性失忆?高龄带来的保护大脑的自我调节机制?但不管是什么,恐怕你暂时都没办法回复我了。

Scott停笔回忆了一下这一天Logan面对他时做的事说的话,莫名觉得想笑,这个男人不知道比他大了到底多少岁,所作所为却像个叛逆期的青少年一样。

回想了一下当时Logan喊他名字的腔调,Scott莫名一阵耳热,处在当时那个环境下,这音调无疑是一种挑衅,可再次回顾时,却像是在……像是在跟他调情。

Scott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微笑起来,他轻笑一声,接着写道:

Scott等墨水风干,将这张纸放进了从抽屉里拿出的木盒子里,锁好后放了回去。

狼叔:除非是吞星要来灭咱们,不然就给我关门滚蛋,瘦子。(不是说万捅成蜂窝煤吗?)

狼叔:除非是吞星要来灭咱们,不然就给我关门滚蛋,瘦子。(不是说万捅成蜂窝煤吗?)

“哦天哪,吓死我了我的睡衣宝宝!”韦德公主抱起了彼得,给了他一个真爱之吻。

“哦亲爱的,你怎么还来了,我一会就回去了。”雷米笑着看着在他旁边气鼓鼓掐着腰的小男友。

保安:金刚狼说要砍掉我的手怎么办在线气势汹汹地把小队拉出去,引得众人侧目。原来这个狼叔是Raven变得,“你会相信而且他们会害怕的人”,“他是我唯一的选择”。意思是魔形女都觉得小队只相信狼叔?

p1少年小队来银行取一些多年前就存了的东西,结果遇见狼叔来抓人(不得不出示复联身份卡就绝了哈哈哈哈

保安:金刚狼说要砍掉我的手怎么办在线气势汹汹地把小队拉出去,引得众人侧目。原来这个狼叔是Raven变得,“你会相信而且他们会害怕的人”,“他是我唯一的选择”。意思是魔形女都觉得小队只相信狼叔?

(在AVX小队失控杀了教授之后狼队一直处于一个离婚的状态,但从这可以看出来狼叔从来没想过真的杀小队,不过很生气也是真的,大概就是“他是很烦但他是我的小竹竿”这个心态了2333

罗根的视野变为无数饱和度极高的旋转色块,针扎般的刺痛与凄厉的尖啸劈开了他的头颅。

罗根对头疼不陌生。他知道上一次被这种劈开脑袋的剧痛袭击时发生了什么。西彻斯特。

孩子们在尖叫。一个人影撞开房门,重重摔在地上。透过眼前厚重的红雾,罗根朦朦胧胧地看见他踉跄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查尔斯的方向扑去。

世界在燃烧。金红炽烈的火焰吞噬了一切。狂怒过后,他低下头,俯视查尔斯的尸骨。

罗根没理会熟悉的疼痛。扭曲视野归拢的那一秒他便弹出了爪子。眼前的血红渐渐褪去,露出在被打昏的查尔斯边上喘着粗气、满头是汗的斯科特的脸——斯科特萨默斯的脸。“你他妈到底是谁?!”

斯科特镇静地举起双手,环顾四周。劳拉也伸出了爪子,跪在地上活像只炸了毛的狼崽子;卡利班坐在被褥上揉着脑袋,浓黑眼圈包裹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

“劳拉,卡利班,”他用罗根陌生而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卡利班深深看了斯科特一眼,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去门口。劳拉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女孩盯着蓄势待发的罗根,身体紧绷。斯科特加重了语气:“劳拉,你的伙伴们需要你和卡利班的帮助。我暂时抽不出空。”

女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罗根,不情不愿地倒退着出了门,依然擎着钢爪。卡利班在门口等着,伸手去搀小姑娘,被女孩凶巴巴地甩开了。上了年纪的变种人耸耸肩,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罗根向斯科特猛地扑了过去。后者驾轻就熟地往旁边一让,挥拳打向罗根的下巴。罗根咆哮一声,钢刃刺破皮肉,狠狠捅了过去。他们扭作一团,互不相让。罗根很快发现,斯科特对自己的路数似乎相当熟悉,每每卡在钢爪扎来前堪堪擦过。久久没能捅进目标的挫败让罗根越打越烦躁,出爪也越来越狠厉。对方在他的穷追猛打下渐渐转为守势,但罗根尚未愈合的伤口也裂开了,瘸腿一跳一跳地疼。他揪住斯科特的领子,一个头槌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年轻人灵巧地往边上一挣,抓住空档一个勾拳直冲他太阳穴。罗根迅速向后一仰,让斯科特的拳头闪过眼前。再次举起爪子时,一旁地上传来了苍老虚弱的声音:“……罗根,住手。”

他条件反射地回头想看查尔斯,两腿之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痛,下一瞬,他感觉自己被掀在了地板上。他的视野一定黑了一两秒,因为当他艰难地撑起头、呼吸终于重新属于自己的时候,用膝盖重击了他的家伙已经奔到查尔斯身边,蹲下查看老人的情况了。

罗根艰难地站起来,眼前一突一突地发着黑。他用爪子插着墙,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斯科特半跪在查尔斯身边,这家伙上一刻还跟他打得你死我活,拳拳都冲着要害招呼,下一刻居然就敢把后背毫无防备地丢给他。罗根盯着那个该死的瘦削背影,只要一爪,一爪就能把所有麻烦彻底解决。他在墙边站着,血从指根顺着钢刃一点点滴在地板上,到底没有捅下去。

“对不起,斯科特。”侧卧在地板上的查尔斯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哑的叹息,声音脆弱得像风中枯叶,“我很抱歉……”

斯科特点点头:“我让卡利班和劳拉去看孩子们的情况了。既然身处最中心的劳拉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碍,我想他们会没事的……就是恐怕要做一段时间噩梦了。”

老人用手肘艰难地撑着地板,尝试支起身体,斯科特扶住他的背,尽可能轻缓地帮他靠着木墙坐起来。查尔斯抬起一只仍在颤抖的多皱的手,努力拍了拍青年,声音中透出一丝安慰:“你去看看孩子们吧,我和罗根单独聊聊。”

斯科特肉眼可见地迟疑了一瞬,然后对上了老人悲伤而温和的目光。他再次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罗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在木地板上拖出阵砰砰的脚步声。他在查尔斯面前蹲下,恶声恶气道:“想和我聊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然后联合他把我耍得团团转?”那双苍老的蓝眼睛悲哀地望着他:“罗根,对不起。但你很清楚,你需要他,他和孩子们也需要你。”

“那你呢,查克?”罗根厉声道,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声音压低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天天在他和那个丫头的脑子里转悠,你也不会透支得这么厉害。你就没准备和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真正安顿下来,对不对?”

查尔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已经躲了够久了,罗根。我也不像你,本来就没几年好撑。这也是

罗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他别过头,狠狠骂了句脏话,不再看那张皱纹满面、疲惫不堪的苍老面孔,避开老人宁静如水的目光:“你想起来了?”

“不多,但是足够串联起前因后果了。”查尔斯的声音很轻,“………罗根,对不起。”“这话别和我说。”罗根粗声粗气地答道。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穿过森林的呼啸山风偶尔从窗外吹来。查尔斯忽然又开了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罗根头皮嗡地一声炸了。如果他是一只真正的野生动物,他应当已经直接弓起了身子,竖起全身的毛发,露出牙齿狺狺吠叫起来。他咬牙切齿地打断了查尔斯:“想都别想。”

查尔斯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该死的微笑。如此眼熟,就像谈论的仅仅是泽维尔天赋少年学院里某个不服管教的叛逆小孩,而不是他自己的

。“你们早就不需要我了,我很高兴。”他说,几乎循循善诱,“我对你们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你难道想让当年的事情再重演一次吗?”

罗根弹出了爪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嘶哑,说出几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老人疲倦而平静的眼睛与罗根充满悲伤愤恨的眼睛在寂静中对视。罗根率先忍不下去了,重重擂进地板,留下三个印着血迹的清晰孔洞。他收了爪子,起身便往外走。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肾上腺素的热度逐渐退去。杀意、狂怒、甚至是点根烟然后随手扔掉再踩一脚的力气,什么也没有了,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沮丧与疲惫。他还有多少次才能从这个操蛋的噩梦循环里走出来,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做出这个选择,把烂摊子丢给金刚狼的爪子,一爪下来,干脆利落,于是所有人都能解脱了——他妈才怪。没人问过他在加拿大山中与熊为伴,每天睁眼都能看见琴的脸是什么感觉。老查永远没法体会到他在塌了一半的小楼中看到那张空轮椅时心情如何,他悲哀地想,就算那家伙读过他的心,看过他看过的每一场死亡。我他妈不会动手的,罗根对自己说,一面清醒地意识到他对此究竟有多么无能为力。

青年毫无防备的背影闪过他眼前。罗根不想知道那究竟出于对他过分透彻的了解,还是单纯因为

。罗根决定少去想那家伙带来的一大堆烦心事。他站的地方也许曾是度假小屋的客厅什么的,以他的老花眼只能看到一片黑黢黢。卡利班摇摇摆摆地走过来,隔着三十英尺也能闻见老变种人身上困倦的气味。前情报商人擦着罗根的肩膀走进了卧室,什么都没说。

罗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孩子们的房门前,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还算精神,不错,听起来护士们给他们讲了足够多的墨西哥鬼故事。几个男孩七嘴八舌地在猜刚才那些碎片到底是什么,有个小女孩尖叫着让男孩闭嘴,而那混小子显然更加起劲起来,于是另外几个小丫头挺身而出,开始将男孩追得满屋跑。瑞特的声音只是偶尔传来,静静地提醒孩子们收敛一点,别打扰“正在休息的X战警”。干得还不错,小子,罗根默默给拉美裔男孩打了个十分,让孩子们叽叽喳喳出来可比勒令他们上床睡觉,然后满脑子都是萨默斯的疯狂噩梦强多了。他听着打闹声穿过走道,从后门拐了出去。混着松脂气息的清冷夜风吹在他的脸上。走过最后的拐角,劳拉果然趴在栏杆上等他。

罗根走过去,站在女孩小小的背影边。劳拉略微踮着脚尖,下巴垫在手背上,棕发从面颊两边落下来。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树林在月下拉出深长的阴影,一个高瘦的影子抱着膝盖,孤独地坐在摇着细碎月光的林中溪流旁。

劳拉转过头盯着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去和他谈谈。”罗根和她对视了五秒钟,然后垂下肩膀:“好吧好吧,你总是能赢。照看好你的伙伴?”

罗根拖着脚步踱到溪边时,斯科特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黑沉沉的树林发呆。罗根一屁股坐到松软的草地上,溪水从他脚边潺潺流过。二人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沉默着,罗根很确定身边戴着墨镜的家伙在这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而就算是他自己——就算罗根没老花,他也不觉得这片林子有什么好看的。

罗根在查尔斯强塞到他脑子里的恐怖片碎片里翻了翻,好不容易才挖出一个红色襁褓里沉睡的婴儿与因她被烈火吞噬的城市、一个悲痛欲绝的女孩,以及最后与红衣女巫手牵手结束一切的少女。“你又干了什么?”他问。

斯科特语调平平地回答,听起来几乎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无辜:“阻止她一枪爆掉反变种人政客的头?”

“就算杀掉一打政客也只会反过来坐实他们的观点。”面对罗根的挑衅,斯科特毫无波澜,“有那种空闲,不如多拔几个哨兵工厂,或者端几个拿变种人做实验的阴暗基地。”

罗根被噎了一下。虽然早有准备,这家伙就事论事的冷血态度还是令他有一瞬间措手不及——即使他很难不赞同对方。

“黑暗野兽,哦,就是野兽在某个平行世界的疯狂科学家反派版本,说霍普那一枪打碎了我的颅骨。虽然他勉强拼回去了,但要是多用几次能力,迟早整个脑袋都会重新炸开。”斯科特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接下来别太指望我。”

“好极了。”罗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四个老弱病残带着十几个毛孩子逃出生天,到对面之后真该让加拿大政府给我们每人都发一个特种作战勋章。”

“老卡利班碰一点阳光就会烫得皮开肉绽,而查尔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脑子只会一天比一天迷糊,最后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全世界最强大的大脑——哼。”罗根刺耳地笑起来。

“没关系。”罗根回答。风声在水面上摇晃出几点月光。“说实话,全忘了反而对老查有好处。”

罗根没有马上回答。两张如此相似又不同的面孔再次浮现出来。风雪,湖水,西彻斯特清晨的阳光。他选择了回到未来后刻意疏远的那张。“开朗,自信,俏皮,和所有人都处得挺来。”他挑选着词汇,想起上一个末日凯蒂如何对他解释蝴蝶效应。有些事不会改变,而另一些则永久地不再相同了,“……挑摩托车的品味不错。”

“我以为能力失控是每个镭射眼的核心元素?”“也许你是对的。”身边青年忍不住闷笑的声音飘进罗根耳中,听上去难得的纯然好奇,“你还见过其他的我?”

夜色沉沉,他能看到的只有斯科特模糊的侧脸轮廓,闻到的倒是更多。青年人身上疲倦与悲伤的气味萦绕着挥之不去,其下是怀念的微苦气息加上一抹奇异的释怀;聊到另一个世界时,希望与好奇的味道从他身上短暂地冒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嗅起来比看上去还要年轻而天真。

就仿佛他通过这个词就知道了一切,罗根想。就仿佛他亲身经历过那样糟糕的末日。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血红画面又出现在罗根脑中。也许他的确知道。于是罗根耸了耸肩,知道旁边坐着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如果你是指变种人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罗根可能还有力气在声音中放进更多讽刺,“二十多年前,有个科学家成功研究出了抑制变种基因的农作物。‘消灭’了变种人,他们是这么说的。”

既然分享了他的基因与爪子,那么——劳拉也能嗅到他人的情绪吗?罗根坐在黑暗中,没那么想闻见的东西源源不断直冲他的鼻子,就像那家伙镜片后一闪一闪的暗红光点一样醒目。他想,不知道小丫头在另一个世界的镭射眼身上闻到的,和自己嗅到的有多大程度的相似。

他也许应该向对方世界的自己那样,对那家伙和自己之间的相似感到愤怒。镭射眼不该闻起来那么像金刚狼的。不该闻起来那样决绝又那样自我厌恶,不该印着一百万种搞砸一切毁掉一切的噩梦的痕迹,不该飘散出灰烬与铁锈的气息。

变种人已经完了,他说,情不自禁地想起另一个世界宿命的那天——“M日”,一场悄无声息却在瞬间席卷整个世界的飓风,留下来的人孤零零面对着七零八落的残局。考虑到身边那位迟迟没有接话,他猜对方也一样。

“你后悔过吗?”他突兀地问,在斯科特发问前一口气继续,“把已经摆脱了变种基因附带的悲惨命运的人重新扯到地狱里?”

“如果我从我的经历中学到了什么的话,”斯科特答道,毫不犹豫,就像回答过成千上万次。回答谁?罗根讥讽地想。“那就是再怎么逃避,不公正的命运最终都会追上你。”

“这套说辞还是留给其他人吧。”罗根大声嗤笑,“看看这个世界。整整25年没有任何变种人诞生。多么‘和睦安定’。你会为了你的执念把本不必经历我们所经历的新一代扯到这个漩涡里来吗,就像——”

斯科特厉声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直视着罗根的脸。炽红的一点在黑夜中流动,如同一朵小小的火花。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感情波动。

“你怎么敢这么说?‘为了我的执念’?你怎么敢?不管你承不承认、不管你多想眼睛一闭回归天堂,你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变种人!”他猛地指向身后的木屋,声音尖锐,“他们需要有人教导,需要有人保护。即使没有人像我们一样在无法自控中觉醒,人类肮脏的欲望也会推动他们‘制造’出我们更多的族人!我以为你才是最明白的那个,金刚狼。”

罗根本以为自己的提问会刺痛斯科特,然后他们狠狠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但他发现年轻人的声音里,失望远远大过愤怒。

他听到斯科特站起身来,漆黑一片的寂静里响起踩过地上满满一层断枝落叶的声音。

他在溪边坐了很久,夜间的露水落在他的头上,寒气侵进他生锈的关节,天边逐渐泛起白光。罗根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慢慢踱回小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屋里没有斯科特的气息。他无声地骂了一句,带上屋门,开始在屋前屋后寻找起来。发现斯科特蜷在吉姆尼后座上沉沉入眠时,罗根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和衣卧在吉普车里,不得不在狭小的座椅上缩成一团,还不忘用绷带将眼睛缠得结结实实。罗根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他。紧皱的眉间一直延展到绷带之外,拢紧的外衣被抓握出几团他很怀疑还能不能抚平的褶皱,睡着的斯科特看上去那样年轻而几近脆弱……那样接近罗根记忆中的斯科特们。尽管严格来说,他比罗根认识的斯科特们,不管哪一个,都要年轻那么一点;他也不确定他们睡着时看起来会不会像这样安静而深陷挣扎。查克无意中广播的记忆碎片告诉他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从未将眼前这个人视为一个孩子;但即使是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办不到。吉姆尼停在林间,离木屋不远,但藏得很隐蔽,在凌晨的晦暗中,罗根也循着气味找了一阵子才发现。他盯着斯科特看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地转身往回走,东方的山麓逐渐铺开一片金色晨曦。

查尔斯已经醒了,似乎靠自己的力量勉强半靠在了墙上,就着窗外的阵阵鸟鸣,自得其乐、含糊不清地哼着歌。罗根一屁股坐下来,知道自己一定看上去一团糟。“什么都别说。”他抢在查尔斯开口前硬邦邦地警告道,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个空着的铺位。

罗根的嘴角抽了抽,那种仿佛自己是个欺负人的青春期小屁孩、不仅被看透还被慈爱包容了的不爽感再次升起。“那家伙自己发的火。”他嘟囔道,扭开头瞪着脏兮兮的墙壁。

早餐时分,斯科特依然没有出现。劳拉目光炯炯地盯了罗根一会儿,罗根也毫不退让地和女孩对视,打定主意不先移开目光,他可没有心虚的理由。过了几分钟,女孩看向查尔斯,用西语问了句什么。

“斯科特还在休息。”查尔斯温和地解释道,“他最近太累了,让他歇会儿吧。”

劳拉点了点头,棕色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罗根,然后低下头,开始毫不优雅地解决她那份早饭。

“我们日落前出发。”所有人都吃完时,瑞特宣布道,“赶在太阳落山时,这样比较隐蔽。”

“我和萨默斯先生谈了谈,”男孩回答,罗根注意到,他已经不再假装斯科特是与他同实验室的幸存者了,“他认为这样暴露我们的行踪太危险了,建议我们直接偷渡过去。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只答应了开车送人。”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协助偷渡可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卡利班在他身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查尔斯又在看他了,罗根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盯着棕发男孩,固执地避免和查尔斯对上视线。

“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男孩礼貌地说,罗根真不知道他这套交涉技术学自什么人,至少肯定不是和劳拉一起学的,“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会支付酬金的。”

“省省你们那点钱吧,”罗根粗鲁地大声哼了出来,“到加拿大后麻烦还多的是呢。我只拿约好的份。我可没答应帮你们。”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罗根条件反射地伸出爪子、扭头张望,看到树林中一道熟悉的红光冲天而起。

劳拉跳了起来,缺腿凳子哐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女孩双手双脚擎着雪亮的钢爪,鼻翼警惕地抽动。“是

“谁都别出去。”他低沉地说,严厉地看着屋里所有人。不少孩子已经摆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一个褐发女孩的口中冒着和波比很像的白色冷气,另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才刚满十岁的小胖子手上劈里啪啦环绕着淡蓝的电光。公司不可能只训练过劳拉一个人如何取人性命,但金刚狼不需要一群小孩子为他打架。“带所有人离开这里,现在,马上。”他对瑞特说,棕发男孩神情严峻地点了点头,“按你们定好的计划来,现在就走,能跑多远跑多远。”“拿上这个。”男孩说,摸出一支注射器和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公司产品。能增强能力,加速你愈合。别一下打完,你会死的。”

数辆黑漆漆的军用吉普横七竖八地停在林子里,相比之下他们的灰黄小吉姆尼几乎像辆玩具车。斯科特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战斗目镜,正借助车顶架设的望远镜集中红光,一面勉强击退散成弧形谨慎推进的特种兵,一面左支右绌地躲避子弹。几个雇佣兵听到了罗根踩着枯枝冲来的声音,回身朝他射击,罗根咆哮着迎上去,被子弹打穿的侧腹在药力作用下快速愈合。钢爪捅破防弹衣,插进一个男人的肺腔,向上捅穿另一个人的脖子。然后他向前扑去,和一个偷偷摸到车下、试图从背后袭击斯科特的大兵滚成一团,爪子狠狠地捅进了那个人的心脏。

回答他的是一束从望远镜中射出的红光。一个雇佣兵的枪管随之断为两截,握枪的壮汉被突如其来的冲击直接打得飞了出去,撞在一颗冷杉树上,闷哼着摔落在地。

“炫耀。”罗根哼道,捅穿了又一个突破斯科特火力封锁、试图撞到近前的雇佣兵的下巴。

“没错。”罗根答道,双爪交叉,用力插进一根脖子,然后怒吼着拔出来,将尸体甩飞出去,“公司想在这儿彻底解决我们。把他留给我。”斯科特默许了。“凭我们俩现在的战力,拖都拖不了多久。”他转而这么说,平静的声音中有股掩不住的焦躁。

”罗根翻了个白眼,挟住一个光头大汉开火的枪管,朝周遭胡乱扫射了半圈,然后就势切开了他的喉管,“能拖多久是多久。”

年轻人不再说话了,罗根暗暗松了口气。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现在再和斯科特吵上一架——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巨型哨兵步步逼近的海岸上那样。希望那帮小鬼头机灵一点,小脑瓜里别再冒出什么跑过来添乱找死的念头,瞅准机会跑得越远越好。他咬着牙想,一面扑向下一个敌人。他们地上短暂扭打了一会儿,然后罗根摁着男人挣扎的躯体,将爪子插进了他的胸腔。

他瞟了一眼斯科特,年轻人还在专心致志地盯着望远镜,像举着狙击枪一样用独眼射击,努力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防线。罗根注意到,他几乎不再像击退雇佣兵那晚大面积扫射了。青年无意识地紧咬着牙关,汗水浸透绷带,从他越发苍白的侧脸上流下来。罗根忽然感到嘴里一阵苦涩。没人应该为一个烂透了还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把命搭上,尽管罗根已经拉着斯科特这样做了。但在此之上,他更不能把那帮子小鬼牵扯进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同意另一个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抗一整个阿卡丽公司武装,好极了。他吼叫着,费力地从一个血淋淋的胸口拔出爪子,感受到疲惫与疼痛的积累,他会让斯科特也离开的,只要确认孩子们都平安脱身……无论斯科特是否愿意。一个庞大的黑影忽然从侧面扑过来,散发着危险而浓烈的野兽气息,咆哮着将罗根压倒在地,明晃晃的利爪直插他的喉头。钢爪格住了钢爪,金属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罗根听见自己牙齿间挤出的咯吱咯吱声响,过度用力的臂膀伤口迸裂、鲜血淋漓。那只野兽呼哧呼哧的喘息喷在罗根脸上,他嘶吼着,鼓起残余的全部力气,双爪向上狠狠一抬,同时双脚上踢,就地一滚,从X24的束缚中挣了出去。

红光在他们身后堪堪划出一个弧形的屏障,逼退了罗根被X24引开主战场后减员速度慢了许多的雇佣兵。罗根趁机往身后一瞥,斯科特勉力维持的防御圈正在逐渐缩小,飘散在林间的疲累气息不仅仅属于罗根自己。而X24愤怒地嘶吼了一声,举着钢爪再次向罗根扑来。

这甚至不能称为格斗,而是两只野兽全凭着本能的杀意以命相搏。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罗根的鼻子,将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红色。他咆哮着撞向X24,对方也以如出一辙的狂怒吼叫与染血利爪相回敬,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一模一样的疯狂。也许这就是瑞特说过的药物副作用,罗根的脑子像被点着了一样混乱而狂热,什么技巧、章法、招式,在最原始的爪子互捅间通通都被丢到了脑后。血糊住了他的眼睛,X24的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捅过这头野兽多少下,更记不清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个血淋淋的、愈合速度越来越慢的血洞。他们在地上扭打、翻滚。有那么一刻,罗根找准机会狠狠扼住了X24的脖子,钢爪穿透脖颈,鲜血从左右六个血洞喷在他的脸上,凶兽被切开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鸣叫。而下一秒,平头变种人目眦尽裂,转瞬间双爪平伸,径直钉穿了罗根的双肩,将他像烤肉似的钉在了钢爪上,硬生生举着他从地上挣了起来。X24对罗根狠狠插在肩膀、手臂、胸口的爪子全然无动于衷,双目赤红地拖着他狂奔,如火车头般撞向一棵特别粗壮的山毛榉树。伴着一声凶暴的咆哮,串着罗根的钢爪插入树干,罗根被整个钉在了上面。

单调而不合时宜的掌声模糊地穿过罗根嗡嗡作响的耳膜,突兀地在林间奏响。接着是一声哨音,即将削掉罗根脑袋的钢爪将将停在了他的喉咙前。罗根扭动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来。乱七八糟、金星直冒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清,随着呼吸发着黑,额头的血汨汨流进他的眼睛里。他挣扎着着,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向上抬起一寸似乎便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省省吧,金刚狼。”熟悉的、该死的、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宁可临死前省点力气,也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阿卡丽公司的安全主管毫无温度地大笑起来。罗根勉强能分辨出一个姜橙色的头颅轮廓,握着突击步枪,好整以暇地倚在吉普车边。他拼命眨着眼,向两边看去,斯科特还在——被不知多少把枪指着,伤痕累累、精疲力尽地靠在玻璃全碎、弹痕无数的吉姆尼上,双手举起,似乎只是勉强维持站立。

“我其实很想直接杀了你,金刚狼。”皮尔斯悠哉地说,风衣下的机械手温柔地抚摸着枪管,“别误会,我个人对你毫无恶意。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我曾经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合作。但你们做得太过火了,你,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高仿镭射眼,你们坏了我们的事。那帮小崽子很快就会被抓回来。英雄的时代该结束了。英雄就该有个与之相配的结局,死在自己的克隆体手里也算得上体面了,金刚狼。公司会好好利用你的基因的。”

“说你妈废话,”罗根艰难地说,整个视野都是成片旋转的色块,X24热腾腾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动手啊。”

一辆全副武装的黑色吉普车开了过来,首先跳下的是几个守卫,接着一个干瘪高瘦、头发灰白的男人慢慢悠悠地走下了车。皮尔斯假惺惺地欠了欠身:“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桑德莱斯博士。”

“你好,豪利特先生。”男人朝他点点头,飘散在空中的味道和罗根见过的每一个邪恶科学家分毫不差,“我想你在X武器计划中见过我父亲。”

“他……是那个混蛋。”罗根吃力地扬了扬爪子,X24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吠,“把这玩意儿打到我体内的那个。”

“放尊重点,金刚狼。”皮尔斯插嘴道,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你眼前这位可是消灭了你所有同类的人。”

“我朋友唐纳德有些夸大了,”莱斯微微一笑,整个人向外辐射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得,“他表述得就好像这件事里的残忍兽性远远大过理性规划。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突变,而是控制它。我意识到,我们可以通过改良食物来完善自身,从饮料到谷物早餐,把基因疗法谨慎地融入每种食品。我们成功了,随机变异像小儿麻痹一样被根治了。然后我们开始了下一步。”

“我有个问题。”斯科特的声音插进了对话。罗根猛然扭过头,勉强看到更多士兵抬起枪口对准了年轻人的脑袋。斯科特微微前倾,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吉姆尼上。他虚弱地仰着头,双手支着车顶,维持上举的姿势,声音疲惫却镇静:“你们和埃塞克斯公司是什么关系?”

“就当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好奇心吧,莱斯博士。”斯科特半闭着眼睛,缺乏血色的脸上,眉头因为痛苦而皱紧。他垂下一只手按住太阳穴,雇佣兵们的枪口警惕地随他的动作而移动,“既然你已经告诉我们了这么多……再多一点也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埃塞克斯先生是阿卡丽基因公司的忠实盟友与长期合作伙伴,”莱斯倨傲地说,“他和我有着共同的理想,在基因源方面提供了不少帮助。毕竟……我们都很喜欢变种人。”

“那么好奇心也满足过了。”莱斯语调平平,看了一眼皮尔斯,后者会意地举起一只手,大兵们随着他的手势抬起了枪管,“虽然很遗憾,但我们不得不——”

他的脑袋在骤然响起的枪声中开了花,一声不吭地面朝下倒了下去。在他身后,林中不远处,卡利班手持步枪、护卫在查尔斯轮椅边的瘦削身形显现出来。

“这帮坏人都那么喜欢说话吗?”带着头巾墨镜的老变种人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再次举枪射击,“这家伙比秃子头上的虱子都显眼——无意冒犯,查尔斯。”

轮椅上,查尔斯以罗根再熟悉不过的姿势手按太阳穴,和蔼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同一瞬间,斯科特站直身体,打开战术目镜,灼眼的红光大片倾泻而出,将周遭的雇佣兵连同暴怒的皮尔斯统统扫翻在地。伴着稚嫩的怒吼,一个小小的身影敏捷地跳到X24背上,双腿绞住凶兽的脖颈,手中钢爪毫不犹豫地插进了男人的眼睛。X24狂怒地嗥叫着,疯狂而盲目地举爪乱捅,摇摆着身体试图甩开女孩。冰冷的空气涌入双肩的血洞,钳制消失了,罗根下意识地捂住伤口,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十几个孩子以某种显然有人指挥的队形从木屋前后奔出来。

几步之外,一个雇佣兵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正要去摸枪管。罗根一爪子将他的手钉在了地上,下一爪插入后颈,结果了他的性命。劳拉已经灵敏地从X24身上跳下,此刻正在几棵树间同渐渐恢复视力的克隆体周旋。罗根咆哮一声,不顾双肩血如泉涌,伸着爪子扑向了那个酷似自己的背影。

在他身侧,瑞特双手猛然上抬,一辆吉普车下的地面忽然隆起,巨大的车身翻倒下来;棕金发小姑娘夏洛特操纵车下杂草迅速生长,将几个大兵连人带枪捆得结结实实,在惨叫中被吉普车砸个正着。一个红发男孩同戴针织帽的女孩手拉手站在一起,用念动力驱使松针、木片与其他杂物,像海中的巨大鱼群似的黑压压盘旋,追在逃窜的雇佣兵身后,每一个敢于近前的敌人则被他们挥手击飞。黑发女孩卡玛拉和尖齿男孩吉迪恩背靠着背,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与力量同大兵们搏斗。

X24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脸上的两道血痕令他的面容更加可怖。他的鼻翼狂怒地翕动,代替尚未完全长好的眼珠捕捉着周遭的风吹草动。罗根的爪子以毫厘之差被他避过,平头变种人揪住罗根,像甩开一个麻袋似的轻轻松松将他掷在地上——当然,是伸着爪子的。劳拉吼叫一声,不顾罗根脱口而出的“别过来!”,高举利爪扑向X24。克隆体伸脚踢去,女孩在空中轻捷地一个翻身,脚上的钢刃从凶兽身边将将划过,灵巧地落在地上。罗根趁机再次爬起,怒吼着朝X24捅去。他的精力依然每分每秒都在衰退,鲜血滴滴答答,从手臂一直流到爪子,但他宁可自己吸引住X24的注意力,和那头野兽蛮力对蛮力、爪子对爪子地搏命互殴。劳拉不该和如此危险的对手硬碰硬,就像这一大帮小崽子不该在斯科特的指挥下重返战场,用熟练的战斗技巧给雇佣兵们设绊子,老查也不应该拖着病体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给他们当信息中枢。尽管罗根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有效。

皮尔斯的惨叫声突然响起,在林中四处回荡。罗根没有分心留意发生了什么。他和劳拉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小姑娘像匹灵敏的小狼,每每嗅着X24露出破绽时一跃而上,又在克隆体暴怒还击前轻轻跳开,罗根数次面临险境,也多亏了她转移X24的注意力而及时脱险。忽然之间,攀在X24背上的劳拉纵身一跃,和凶兽一下子拉开了距离,罗根正要挺身攻上,脑子里却互相久违地响起了查尔斯的声音:

罗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他脚下的杂草与藤蔓猛然暴长,拧成数股结实的绳索,牢牢把X24的双脚缚在了原地。平头变种人狂怒地弯下腰,想用钢爪切断杂草,然而紧接着,无数木片组成的巨大的旋风拔地而起,将凶兽整个吞噬。罗根环顾四周,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某个被草叶捆缚、正在地上边挣扎边叫骂“变种佬不得好死”的躯体大概正是皮尔斯本人。孩子们环绕在X24周遭,或举起双手,或屏气凝神,各自使用能力将克隆体困在原地。X24发出凄厉的怒吼,疯狂地挥动爪子,却一步也动弹不得。最终,那个褐发小姑娘走上前去,对着挣扎的X24用力吹出一口气,森森寒气涌动,凶兽瞬间化作一具冰雕。

斯科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色惨白,脸上又多了块青印,身上血迹斑斑,几乎站立不稳,抱着手臂杵在扭动的皮尔斯身边。轮毂轧过枯叶的轻微断裂声响起,卡利班推着查尔斯的轮椅,也沉默地出现在林间。轮椅上的老人望望斯科特又望望孩子们,苍老的蓝眼睛盛满悲凉的欣慰。罗根瞪了一眼斯科特,年轻人没理会他,而是指了指皮尔斯和X24,看向众人:“该怎么处置他们?”

“杀了他们!”一个孩子喊道,瞬间激起一片赞同。愤怒的童音在森林中回响。劳拉站在罗根身边,依旧警惕地伸着爪子,满怀仇恨地盯着皮尔斯。

斯科特看了一眼查尔斯,老人没有说话,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眼中回旋着复杂的情绪。

皮尔斯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嚣,如同某种刺耳的背景音:“你们这些变种怪物别以为自己能藏一辈子!就算我死了,也迟早有一样心系人类的人把你们一一找出来,让你们后悔自己逃了这么远!”他身边的黑发男孩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轻蔑而响亮地呸了一声。

罗根摸了摸衣袋,碰到了熟悉的坚硬质感,被体温和鲜血浸得温热。他将那颗携带多年的亚德曼子弹握在指间,最后看了一眼。斯科特递给他一把来自阿卡丽雇佣兵的大口径手枪。罗根接过去,装弹、上膛,走到X24的冰雕前,对准了他的邪恶克隆体的额头。

那一瞬间同时发生了很多事:查尔斯从轮椅上拼尽全力挣出来,挡在斯科特身前;斯科特的目镜中红光激射而出,干掉了最后一窝潜伏已久的狙击手;罗根打穿了X24的脑袋,并与孩子们一同干掉了一拥而上的伏兵;很多人惊慌失措的声音;最后,是面色如纸的斯科特抱着血流如注的查尔斯,就那样失去了意识。

时隔许久重新捡起铲子往这个坑里填土,然后发现时间线乱得一塌糊涂,所以,别把它往漫画或者电影里带了,出现的事件时间肯定对不上……

Scott曾经有一个跨越时空的笔友这件事在X学院并不算是个秘密,但是所有人能得到的信息也止步于此。

Scott并不避讳这件事,也不羞于承认自己曾经有个长腿叔叔,但他却对他们之间发生过的具体细节讳莫如深。

两个人沉默下去,Scott仰倒在草坪上,感受着微风和青草微苦的味道,耳边是Jane翻动书页的细微响声。

他难得放松自己紧绷着的神经,闭上了眼睛,将蒙着一层红色的世界阻挡在头脑外。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五岁,全部心神都用来应付作业的小孩子了。但任由他小时候再怎么喜欢做梦,也绝想不到现在他变成了带孩子的那个。

当年Alex离开家不久,Scott就在广播报纸电视上看到了他的通缉令,原因是危害社会治安。

他和他的父母都不相信Alex会危害社会治安,但很快,军队里来人到他家里,强行看管起他们三人的住行。

军方负责人冠冕堂皇地解释说,怕Summers家遭报复,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配合——Alex应该处于监管之下,他们说。

Summers夫妇被接连而至的坏消息打得措手不及,但他们明白无论如何与军队正面起冲突都不是件好事。

他们本打算找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去找Alex,或者只是离开这里,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Alex的当初的情况根本隐瞒不下来,而整个街区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从通缉令下发的那一天开始都变得怪异起来。

如果军队没有驻扎在他们家附近,Summers夫妇可能早就带着Scott离开这里了。

那些大兵令人不安,他们总是用一种凶神恶煞但是又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Summers一家,就像是看着一条能够随时被制服的恶犬。

就这样胆战心惊过了两天,他父亲在一天夜里把Scott晃醒,递给他一个装满了东西的背包,而他的母亲正搂着他默默流泪。

“听着,Scotty。”他的父亲小声说,看到Scott清醒了之后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我偷听到他们在说要把你带走,带离我和你母亲身边。”

“我们都知道你哥哥是个好孩子,他不可能做什么危害社会治安的坏事,但通缉令的下达总是有缘由的。所以我和你母亲一直在注意这些士兵们——军官会对秘密守口如瓶,但士兵可不一定。

“我们听他们说上面下命令,要拿你哥哥这类人做研究,但至今没有找到你哥哥的行踪,所以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怀疑你身上也携带着那个什么见鬼的X基因。

“我和你母亲已经年过半百了,如果能出现异能早就出现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年轻意味着你还有无数种可能。

“你也许真的会拥有跟Alex一样的能力,但不管你会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我们都无法让那些士兵带走你。”

“你必须得离开了,我和你母亲会为你争取时间,尽快离开这里,去你哥哥身边。”Scott的父亲对他说,然后打开了后院临街的窗户。

Scott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回过家,他流落街头,在一家福利院觉醒了能力,轰塌了半座福利院后跌跌撞撞离开了那里,没来得及找到Alex就落入了史崔克手里。

后来他和那些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少年们一起被救了出来,前往了泽维尔学院学习。

来学院之前,他回过家一次,父母在他逃亡的第三个月就去世了——史崔克给他看过录像,从那天之后他就无法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了,他的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镭射从那双眼睛里射出来,除非他闭上眼睛。

Summers家的人已经不在了,房子看上去破败又老旧,屋子里到处是翻找的痕迹。Scott以为自己会有许多想要带走的东西,但最终只拿走了藏在床头瓷砖下,奇迹般保存得完好无损的信件。

但那些信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一场梦,仿佛他无忧无虑地写信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Charles曾提出过为Scott寻找他那位笔友的建议,经历过导弹危机沙滩决裂之后,X学院的发展急需变种人的参与,不只是刚觉醒能力的学生,更稀缺的是已经成年的、自如掌控能力的变种人。

找谁都是找,Charles并不介意在寻找变种人时对某个特定对象多加注意。

Scott拒绝了,也许他有些近乡情怯,但也许更多的,他已经经历了太多苦厄,品尝到太多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当那些信在那儿的时候,他可以尽情幻想Logan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拥有什么样的人生,他可以从自己想象中的Logan身上获得支撑与慰藉。

如果Logan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定会和他想象中的完美的Logan有所差距。他受够希望被打碎后,经久不散的钝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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